女友A：中午出去吃饭，QQ撂在那儿，她就留了言，主题是要搬离婆家。理由如下。

      ——宝贝儿，如果达尔文还活着，肯定要改写自己的进化论了……

      ——如果他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我身边这么多直立行走、说人的语言、却没人的大脑的这种怪物，肯定很震惊……

      ——现在不是打得严重不严重的问题,主要问题是我得借机搬走，远离这些用脑子养鱼的怪物，称之为人太过分了……

      ——怎么不说话啊？……你说这个世界太神奇了，居然有这样的品种，人不人兽不兽，让别人为自己的弱智买单……

      ——中国人的品种太多元化了,完全可以填补人类的任何一项空白……

      我，佩服她这一句：用脑子养鱼。

      她气得不轻。不过呢，想来摊上她这厉害儿媳的婆婆，也够点正的嘞。

      女友B：这是电话交流滴，发生在上午，用时15分钟。地点在走廊，否则我不好答话，也怕别人听去。

      ——我好想你，主要是想跟你喝酒，我可想喝酒嘞，现在。

      ——昨儿去我妈家，翻冰箱，问有没有啤酒？有就喝一瓶。呵呵，喝了还迷糊，迷糊也想喝。

      ——谁知道咋回事？这心思特迫切，还急切，还不能控制。

      ——###找我喝酒啊，你说他可靠不？……

      今儿的天气可真是好。早晨出去买豆腐脑时就发现了的，立刻觉得气爽。秋高气爽，这词儿属实挺俗的，可也似乎没有比它更恰切的了。我想买衣服去了，立刻就有了这想法，这样好的天气，是要尽量穿上漂亮衣服的时候。

      天天地，在医科大学下车，也就是医大一院。然后走向对过，那有一条伸向里面的街，街口是“钱柜”的支棱八翘的门，弧形地。街北是一排硕大的冷面店，门脸挺讲究的，中午却从不曾在那里吃过，它离医院太近了，我常常碰到穿病号服的人，或者脚上缠着绷带的人，都从那经过或者刚好出来，于是我怀疑它餐具的洁净。冷面店再往里，是一家炖肉馆，也是终日地人满，在窗口就看得见。这两家店中央的一块墙根下，就有卖莲蓬的。

      我注意那人好几天了，一个穿身深蓝色衣衫的瘦削男人，往往我早上来的时候，他就已经默然地蹲在那里了，身前铺一张塑料布之类的东西，顺摆着数十枝翠绿的莲蓬，带着梗的。我没有问过，只是打量，一走一过的，勿匆。然后他有两天没来，他没来的这两天，我发现自己有点懊悔，买上两枝好了，那样新鲜。

      前两天，我又在那儿看见莲蓬了，不过莲蓬后面换上了一个女人，紫色的衫子，坐着，莲蓬已去了梗，面积小了好多。走了两步，前面又有了两只篮子，装着沙果，还有什么，可能是枣，没大记清，因为我喜欢沙果，就净顾着瞅它。一看守筐的那个人，呵呵，就是那个瘦削男人。我揣测他们是一家人，因为傍晚我往回走的时候，他们往往已凑在了一起，守着地上及筐里还剩的东西，有点愁的样子。

      昨天，我买了一只莲蓬，乘车往家走的途中，就把它都给消灭了。

      今天，我买了六只，途中依旧一粒粒灭了一只，给女儿留了五只。周末，女儿今晚会回来。

      我发现这东东好好吃，呵呵，有点点苦，点点涩，点点生味儿，不过，好吃，一粒一粒地只想一再吃。

      想问那个女人来着，这东东哪儿来的？我知是水里的，荷花长的，相伴的还有荷叶。我不大喜欢荷花，只看着莲蓬亲。我想知道是她自己家种植的，还是她在别人那里采购来的。一只两元钱，两只三元钱，我不知道她能挣多少钱，一天天这样守候着。

      女儿不大爱吃，她说苦。她还劳烦着小刀，把莲子挖出来，怕毁了指甲，再把莲子切开来，去除里面翠绿的莲芯，她吃得好麻烦，我看着都心疼那莲子。我是吃得很爽快的，就那样扒出莲子来，再剥开皮儿来，囫囵着就落肚嘞，苦着点才好似乎更有味道些。

      也数了数，一只莲蓬大致有三十几枚莲子，不会再多嘞。偶尔边儿上还有不成熟的，可惜了。据说里面的莲芯可以摘下来，攒着，留着泡茶，那活太精致了些，我想我没耐性等着，就顺手都给吃了。听人讲，这莲芯也更金贵些，营养价值上。至于具体是啥营养，我可是不知。只觉着它好吃，罢了。

      昨晚买来的花生，还撂在冰箱里，得等我吃完了莲子，再去观照它了。

      今儿又买了把梨，一种金黄的皮儿，有着软软的肉的一种梨，水分挺大的。我喜欢它的质感，软而无声的。最初认识它，还是八年前的事，在一个特殊的情境里，因而日后每次再吃这种梨，总会不由地想起那个情境来。如同听见一首歌，总会想起一个时节，比如，我每次听到《月光迪斯科》以及《故乡的云》，总会想起高中时期的宿舍来，那时宿舍中总放这两首歌，我们的嘴里，也总哼着这两首歌，我们偶尔蹦跳的时候，也总是伴着前一首歌的曲调。那段青春的岁月——啊。呵呵。

      只是那个宿舍的同学，以及那所学校的同学，而今都已不得见嘞。毕业照还有啊，瞅了再瞅，有的，却是已叫不出名字了。前两天看《老照片》，所排照片至少须在20年以上。初见20年概念，觉得好久远，哪儿找这样的相片来？细想想，自己手头却已有多张了，比如自己15岁那年的留影，比如自己初中毕业证上的照片，比如高中毕业照……好几张啊。那天，将自己的初中毕业证，与女儿的初中毕业证一起收了起来。想留着。只想留着。

      我预备着要哭嘞。。。。。

      怎么，你们都没有发现我就要哭了么？

      那么。。。那么我只好真哭嘞。。。。

      怎么还不来哄我啊。。。。。

      1、枪杆子里头出政权。

      ——绝对经典，谁拳头硬谁好使，别的都是虚的，假的。他老人家的另两句话可做注解：不须放屁，且看天地翻覆！革命是暴动，是一个阶级推翻一个阶级的暴烈的行动！

      2、冷眼向洋看世界。

      ——最佩服的，就是毛主席的骨头，那是绝对的男子汉的骨头。可资佐证的还有这句：人不犯我，我不犯人；人若犯我，我必犯人！

      3、与天斗其乐无穷！与地斗其乐无穷！与人斗其乐无穷！
      ——每一位领袖，都须必备如此素质，因而非领袖之人，以此当苦事，因而拿此当苦事之人，天生非领袖之材料，甚至也不是当官之材料。可以此来检验自身。

      4、人类应当学会控制自己，做到有计划的生育！
      ——控制自己，即自律，实非易事，因而愈是不该多留后代的人，其后代往往愈多。

      5、鸡蛋因适当的温度而变化为鸡，但温度不能使石头变为鸡。

      ——理解了这句话，世间就不会再有说教以及心理医师，有些人的有些思维，是天生的，无论如何也不能改变。

      6、不是东风压倒西风，就是西风压倒东风。

      ——故而惯于骑墙之人，永生不存知心及患难友人。

      7、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。

      ——因为找不着自个儿活法的人是无穷的。

      8、把别人的经验变成自己的，他的本事就大了。

      ——因为并非谁人都肯汲取他人经验，他人走过的弯路他总要自己再走一遍才肯信服，因而汲取了他人经验之人，有如活了两遍，自然聪明而本事了。

      9、打得赢就打，打不赢就走。

      ——退一步海阔天空，甭跟自己和别人过不去吧。试想当年项羽若听了这话，未必他老刘当皇帝呢。退一步再来，未必不是勇气，未必不是志气。相类的话还有：牢骚太盛防肠断，风物长宜放眼量。

      10、事情就是这样，他来进攻，我们把他消灭了，他就舒服了。消灭一点，舒服一点；消灭很多，舒服很多；彻底消灭，彻底舒服。

      ——喜欢这句，是缘于此句文采，这是一句看似无文采，实质极有文采的话。类似那个故事：谁能让鸡蛋站在桌子上？无人言。发言者便将鸡蛋一头于桌敲碎，使其站了起来。这发明出笼之后，人人都觉自己能做，但在发明之前，实非人人都能想得出来。

      7点50分左右的公交，是世上最忙碌的一种工具，有世上最多的人争抢着在用。因为在时间的限制里，任何不愿挤不肯挤的人，也都得挤，除非有本事让时间暂且停止。

      今天的公交很沉闷，症状是后面竟然一直地没有人下车，以往后边下车的人是很经常的，他们大多从始发站就上了车，中途会陆续抵达目的地。然而今天没有，他们仿佛商量好了，一起到终点再下。于是当一个男人在中华广场下车时，就像一条鱼到底在池子里游动了一下，把那潭死水一样的池水给晃荡开了。有一个女子紧忙落实在男人留下来的空位里，她还把脸擎起来，露出很庆幸的笑，甚至抻了个中等幅度的懒腰，并让人感到她自以为这懒腰足够娇柔。我发现这张脸我刚刚在站点上见过，有密集的褐色斑点，个个都比雀斑大点，是传说中的蝴蝶斑吗？不能确定。之所以对她有印象，缘于她进入我视线的方式，她是被一个男人牵着手送来的，或者她牵着男人的手，或者两个人互牵着手，拿不准谁用的劲儿稍大些。我就刻意打量了她一下，她开衫的肩膀处露出文胸吊带的一边，那花纹与质地能让人断定她的文胸跟她一样很有些年纪了。尽管她被牵着手。

      今天的人并不比往天多，都是紧登登地装了满车，像妈妈装在大铁锅里的黏豆包。我想之所以觉得沉闷，只在于后边没有人陆续下车——自那个男子下车后，此刻已过了三四站，一个人也没有下。于是整个车厢就跟今天的空气一样，滞住了。

      没有谁的电话响起，也没有谁自言自语他妈的。满耳朵里，满车厢里，就只灌满了那个牵手女人的笑语。是的，自上车始，她一直也没消停，待她坐下来后，她就说笑得更方便了。她的男人紧密地站在她的身旁，她就始终把脸擎着，举目跟那男人说笑，一点也没打算把声调放小。她的声音明显含有太浓的情意，这在她男人的耳朵里倒不会产生啥反应（他应该习惯了并正在习惯着），但在别人的耳朵里就属实有点那个意味了，会让人不由地皱皱眉，似乎被她给强迫着去看了她自个儿的隐私。她也并不是故意地让别人难受，我听得出来，她只是控制不受，忍不住。此刻她与他的感情一准正于高峰，这个时期的女人就跟7点50分的公交一样，就最饱满的时刻，她的心窝里属实装不住，这好像也是没办法的事。

      她和他也应当是刚刚才处于感情的高峰，或许昨天傍晚或许今天早晨才刚刚步入这个阶段，故而她的笑极多，她笑里的蜜极多。她还没能沉甸下来，此刻她无疑是飘浮着的，她大声的蜜意的说笑，就跟小孩子显摆他刚刚获得的新玩具一个性质。

      一个女人，一旦被哪个男人给牵了手，她就有了飘浮的理由，无论这是一个怎样的男人。一叶障目，是女人的先天性宿疾。也因而，她们才比较的讲一讲忠诚与专一，其实只是缘于她们彼时完全看不见别的男人而已。

      终于，那个男人在中华路下了车，女人没有下，分离时我的眼角扫到那男人的右手去到女人膝间的包上，轻轻捉了下女人的左手。然后女人最后一次响脆地说声拜拜。然后整个车子，彻底地安静下来，又和空气一样安静了，也一样沉闷。

      接下来的事故发生在车子前面。一个稍老一些的女声和一个尖细些的女声开展了一场舌战。你看看你这个人哎，我说啥了啊，你就这样？/你没礼貌你不知道啊？还有你那问话的啊？/我不就问问孩子下不下车吗？有啥不对啊？/没你那问的，下不下车咋地？/你看你这人真变态啊，你以为你还年轻啊你？/你才变态呢你！/我看你就短削！/哎呀，你来削我看看！……

      那个被牵手的女人一直没再出声，至我下车时。她把双肘拢起撑在前边座位的横梁上，把下颏抵在双肘上．我想她正在利用这点空儿来回味。咋巴嗒嘴，咋甜蜜。其实呢，她是把这甜蜜当作了她的功劳，实质不是，不过是感情经历的一个必然阶段，而已而已。

      放假一天！理由是：不放假就是抵制奥运！呵呵，这口号可真招人喜欢。

      计划先去图书馆，回头去看朋友，她刚刚当了妈妈。出来才发现总不能空手去，就近去爱客家，给她儿子买套衣服吧，以为那小衣服能有多大，塞包里就好，反正我的包都是足够大的那种。可去了就看好一种礼品包装的小衣服，一套彩棉衫，一件纯白的棉睡袍，以生态的竹篮装着，咋看咋喜欢，就买了。然后才发现无论如何也不能提着它去图书馆了，只好先去她家，预备中饭之后再行下一步。结果呢，当然走不成，一天，也就这样交待了。

      那小小子挺白的，可鼻孔里有鼻壳，随着呼吸一扇一扇的，看着难受。我让她给我一个棉签，处理它。她说婆婆不让，说一旦这样一弄，孩子大了后也会总觉得鼻子痒。我遂没再坚持要她的棉签，悄悄拿张纸巾，卷了，一点点试探，一下两下四五下，啥都出来了。哈哈。然后喊她来：看看，这会儿你儿子看上去有多干净！你婆婆的老黄历你也信！——我想她婆婆反正此刻不在这儿，弄了也就弄了，想想啊，自己的鼻子里有鼻壳是啥滋味？

     接下来跟她研究奶粉，她没有奶水。怀孕后她就胖了好多，生产后也依然还胖，却没奶水。似乎时下没奶水的产妇较多，会不会跟饮食有什么瓜葛？不知。好几个牌子，都不便宜，200左右一筒的，900克。算算，一个月下来已接近1000元。我可是没有经验转给她，就到网上查，说啥的都有，更让人犹豫。她不肯买便宜的，说不能吃母乳，就已经很觉得对不住儿子了。她就这样在新西兰以及荷兰两个产地的奶粉间徘徊，说前者无工业，后者环境好，似乎这样就能保证那的奶粉也足够原生态。她这是解心疑呢。

      孩子的爸爸已四十大几了，抱他的儿子美滋滋地晃啊晃的，终于孩子拉了，他给擦，问他啥感觉？他就明白了，大笑：非得让我升华啊？——幸福，给儿子擦屁股也幸福，成了吧？呵呵。

      一个刚满月的婴儿，把这两口子对付得没着没落的，饭都吃不好，几乎顿顿叫外卖。也弄得我跟祥林嫂似的，很易沉在回忆里，看着那小家伙，回忆我的女儿，还要说出来，那时候我闺女如何如何，叨唠个没完没了，俨然一碎嘴婆了。

      今天结婚的人好多啊，每家饭店的门前都挤了两三个彩虹门，地上的彩纸厚厚一层，清洁工忙得头不抬眼不睁。

      她说觉得好累，总也睡不好觉。我嘿嘿笑：哪儿到哪儿啊，这也不过是身累，还有你心累的时候呢，等着吧。

      我把孩子的枕头掉了个方向，叮嘱她得时常这样做，免得睡偏了头，我发现他总是将头倾向左侧。还建议那位幸福的父亲在小床上支起一根铝管，吊了些彩色的京剧脸孔以及小玩具上去，得给孩子看并且听声嘛。然后坐在小凳上，跟那小小子说话：……咱五岁就谈恋爱啊，五岁咱就出去找小妹妹，咱一定要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……呵呵，他爸爸抿着嘴悄笑，他妈妈斜睨着他爸爸的悄笑。他妈妈说小孩子今儿乖了不少，哭声明显减少，他爸爸就借机抱复：我儿子看见美女了嘛。我笑得不行：那你儿子可真是没见过美女呢还，先拿我充数啦。

      她家在七楼，楼道里收拾得几乎没有微尘，却在她家门旁发现了一个燕窝，我上楼时，一只燕子立在旁边的管线上，一只燕子正在窝里。回头，门那边还有一个窝，已累了一半。她不舍得赶，就每天早晨将报纸一张铺在燕窝之下，晚上再将其收进垃圾袋。那燕子黑油油的羽。想来窝里也有一个或两个婴孩儿？

      回家时已万家灯火。走在路上，我发现我想我闺女了。

等待也是一种消耗

      等待，意味着事态还处于模棱两可之阶段，黑与白未分，死与活未知，有戏与没戏两可。

      并非你不急着知道结果，而是结果还悬在空中，还没有人业已把它抓在掌中看了个分明，或者即使有人已经知道了，你也不便问，或者不好问。于是只有等，不问，只是等，等着它终得到来的自然落地，像牛顿的苹果那样。

      等待消耗体力。熬过了夏季的树叶，是蔫的，早被阳光抽干了水分。受着等待煎熬的人，也是蔫的，等待会抽干你的精气神，一丝丝一缕缕的，缓慢而持续地一种抽取。

      等待消耗心情。恨过了劲，会累；爱过了劲，会厌；累过了劲，会麻；厌过了劲，会木。等待过了劲，会倦，即使牛顿的苹果当真滚到了脚下，也会不再急于捡起。就像快乐，若被时间给一味的延缓，就会把快乐稀释而不再饱满可口。

      等待消耗生命。这种必得有结果而结果总也不肯明示的过程，就像那把什么什么剑，用一根头发丝悬在你头顶，说不准什么时候会掉下来。这样的惦着，这样的不能安心，这样的时刻候着，不能说不是一种折磨，即使具备良好的心理素质，你也顶多是假装没事。对于这种假装没事，你的身体也还不肯支持你，或者这儿起个泡，或者那儿鼓个包，或者某种体液不打招呼地转变颜色，这都会让你否定自以为的良好心理素质，而承认自己的假装。想来若于等待中待的时间过长，生命一准会打折，其损害就如一场爱，以及一场恨，会让人觉得自己酷似离了水的鱼类。

      可是等待，生命还无法拒绝。

      可是等待，先天就丘陵状地展布于生命旅程，过了这一个，总还有下一个。

      那么，还是假装吧，假装此刻并没有等待。

      最不济，也要不告诉亲人你正在等待，免得也为你揪心，免得也与你一同等待。

      这是我刻意选的八月份桌面，是为修炼。

粗话：将你的耳朵强奸

      世上总有那么一些粗话爱好者，爱好程度之切，已然达到将粗话当作口头禅来摆弄的地步，意即，每次张口，最先冒出来的必是一句国骂，而不必管国骂之后的话有几多郑重或者正经。这类事的操作者以男士居多，见识这类事的场合以公交车最为便利。

      当你坐于车上，你后边的那张嘴不时以国骂为说话的引子，你会产生明显的耳朵被强奸的感觉。车子晃得厉害了些，他在你背后说：国骂，司机咋他妈踩的车啊？人们还在紧赶慢赶地上车，他又在你背后说：国骂，快他妈走啊，一会儿不又赶上红灯了吗？甚至你还不能确知发生了什么事，又听他在你背后说：国骂，这他妈的烂司机！然后，他似乎调转了头，与其身边的同伴说：国骂，那仓库他们收拾好没呢？诸如此类。

      遭遇了这样的粗话爱好者，耳朵们就统统遭殃，即使再三皱眉，也无法使耳膜干净如初。然后就琢磨这个人，觉得他定然活得极累，有这么多事使他看不顺眼，有这么多事让他觉得不遂心，不累才怪。

      其实这类人也未必心地有多恶劣，有多阴暗，他可能只是不小心将国骂当成了习惯，习惯又使他不断重复，重复又将这习惯更加牢固。不过他的脾气想来应当很坏，否则早就该有人提醒他，让他断了这个习惯。也可能他还不知道，他的那张嘴，难过了多少耳朵又多少人。

塑料袋收费：不是滋味

      忽然有那么一天，我们在超市买来的东西，得往自己的包里塞了，否则就得花上三角或四角的，再买上一只塑料袋。超市理直气壮，说是哪哪儿出台的条例，全国都得执行；条例也理直气壮，说是为了环保的千秋大业。于是，作为消费者的我们，只好闭了嘴，再暗地里提提个人的思想境界，从挎兜里蔫蔫地摸出钱来，买袋。

      人家都说时下是后现代，后现代的最大特征就是消费，也就是说，时下是消费者的年代，也或者说，消费者是这个时代的生力军。那么，作为时代主打力量的消费者，就有理由更有义务来承担环保的千秋大业？即使消费者在每一项中消费中都乖乖地纳了税？

      还有人揭示，尽管从前买东西不需额外买塑料袋，其实塑料袋的钱也已被超市悄悄打入物价里了，消费者也本没有捡到实际便宜。因而此时的塑料袋收费不过是由水底浮出水面罢了，消费者也本没有吃到什么亏。还进一步说，塑料袋的钱既已明着收了，超市的每一项物价则会全体微度下调，以让出这个空来。让消费者不能不悄悄嘀咕的是：咱怎么就没见着啥东西微度降价了呢？

      乱讲几句。没啥说地啦，又似乎得更新了，遂胡言。

      1、昨晚喝了酒，55度滴，三小壶是几两？不知。没耍赖。不能赖。有点晕，心下还不愉快。洗也没洗，就着了。早晨被公鸡声叫醒，迷迷乎乎地去到窗前，将窗帘掀开一角，望，满眼的蒿草。这样子的蒿草视线并不陌生，因为记忆对它很熟悉。亲。只此一字。撂下窗帘，一个问号勾扯着心：这是真的吗，昨晚那个电话？天哪，我不敢当真，不敢相信那事真的发生。可也只想到一句堪能应对的话：你不至于吧？——多没劲的话。不会允准自己说出口去。

      2、接下来洗澡。水流很猛，初起还很凉，这很好，是该好好地冲一冲自己的脑袋，蠢笨的脑袋，最好把昨晚的记忆也一起冲掉才好。我不知何时以及如何才能让自己恢复好，遇到了这样的事件。天哪，那样的事件！

      3、爬到山上，去撞钟，钟声漫山回响，我当那是我的呐喊。

      4、回程中遭遇一文学女青年。哈哈，她叫我春风老师，而我的文学青年身份似乎也刚在昨天结束。她那样虔诚地要去我的邮箱，诚实迫切直接地说请我帮她发稿。我一边应，一边把我身边的朋友推上前去，跟她说他的人脉才广。他很给面子，在她的本本上写下了自己的邮箱。她那个高兴样啊。忍不住问：你多大了？她说：39，属狗。我还得在心底里再说一声天哪！她居然与我同龄！上车，问他：怎么她看起来那样年轻？是不是我很老了？他说她的语言显得年轻。哈，多巧妙的回答啊。我悄悄领受这一善意的措辞。

      5、然后他也感叹，时下的文学青年可是不多，当年在某某工作的时候，天南海北的人都来啊，激烈的语言层出不穷，比如您帮我发篇稿子，我到您家里去当保姆……都是魔瘴一样的人。我说有没有当年看起来有出息，日后也果真出息了的？他摇头。我想起我的第一位编辑：张宜昌。他还好吗？他还在沈阳吗？他能料到他当时的鼓励对我有多重要吗？还有第二位编辑：那强。哪天是不是专程去探望下？可我的现状，会不会让他摇头呢？都是多么好的人啊。

      6、荆条花蜂蜜，据说是最好的。早晨在山上已见过那花，碎的，紫色。其茎自是绿的，离了根后是棕红的，淋了雨，就又转成深黑，而这雨是一定要淋的，人们以它们做着房顶，以及门篷。

      7、吃过饭，女儿和她的姐姐和妹妹要去游泳，明知转身我也就要走了。朋友问她舍不舍得妈妈离开？她笑，望我：我若说不舍得你走，你信吗？我说我信。奔儿都没打。女儿再笑：你真傻。

      8、那哪儿评某某奖呢，朋友的电话响个不停，探听虚实，或企图请客。人好贪啊，什么都想要，并自以为有资格要。朋友说不奇怪，周围人都跟着起哄说好，弄得他自个儿也就深信是好的了，也就有资格了。忽悠的力量是巨大的，也是坑人的。

      9、席上另一位朋友说起一个人，大家共同的看法是他显示给人的都是怀才不遇之感。朋友说，怀才不遇的下一句，一般都是自命不凡。认同。我说：怀才不遇之人，给人的感觉很压抑，想来他自己也活得很压抑。另一位朋友表示了认同：相对于中华文化大背景，任何个人才华都不过是沧海一滴滴，有什么理由要怀才不遇？有什么理由觉得社会对你不起？有什么理由觉得他人对你的恭敬不够？呵呵，升华嘞。

      10、去超市买了牛奶，备足了一周的；修了修鞋跟；又专程去市场，听卖花生的女子叫我大姐，今儿花生可好，再来十块钱的？花生养胃啊大姐，你胃肯定好……买了干红辣椒，一点面条，明儿早晨的吃食，炒面，加一个鸡蛋，一只西红柿。早晨已强迫自己吃饭。

      11、无有了。无有了。无有了。

      另，想起萧红来，想起她的饿，想起她痴痴巴望挂在别人家门环上的面包圈，想起她的企图偷，当她欲偷的时候，发觉将双脚鸽子样栖于床上的情人也将是她的敌人，于是她罢了手。可是她饿。桌子能吃吗？床上仅有的草垫能吃吗？她这样问。爱人能吃吗？她没这样问。可是我，此刻不饿，晚饭也不再打算吃，我蔫蔫的，没有胃口。连洗好的花生也被冷落。

      一会儿上床去。明早挤公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