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儿的礼物以及其他
女儿每天17点多能到家。我已能听出她的脚步声,且十拿九稳。彼时我多半正在电脑前,手指忙着或闲着,耳朵却一定是支棱着的。这点小动作几乎已成了条件反射,电脑上的时钟一旦到了那个时候,它们不用打招呼就自己能如期立起来。
她上到二楼或者三楼的时候,我就已经在揣测了。我觉得这个挺像,嗵嗵嗵的,有点就要到家了的兴奋,却不轻快,搭了半个多小时的公交,多半还得站着,还挤,没啥好轻快的了。再敲几个字。已到了四楼。还能敲几个。已转上了五楼的台阶。我腾地起立,穿过厅门,穿过玄关,开第一道门,开第二道防盗门,悄悄推开,她往往就刚刚好好站到我眼前。
十拿九稳。唯一不稳的时候,我会看见一个背影因我的开门声而回过头来,吃惊或者不吃惊,扫上我那么一眼或两眼。我探出的头缩回来。
昨儿女儿到家时,我是稳的。她照例拎了点零食,奶油爆米花。她时常这么干。夏天有很长一段时间是每天两棒煮玉米,她一棒,我一棒;接下来是炒葵花子,一次五元钱的;然后就是冰糖葫芦了,草莓的,山药豆的,山楂的。山药豆的我从不曾吃过,那次吃了,味道很好。她偶尔会嘲笑我像个小孩,等她往家拎好吃的。我并不反驳这话。爆米花我不太爱吃,甜。甜总是五味中我退而求其次或不得不的选择。

当她坐到沙发上时,又从包里拿出一个长方形塑料包装来。我说啥?她说一会儿你就知道了,把笔记本拿来。我递给她。她把那包装打开,天,是一排键盘!排得那么周密,还对成了图案,左侧一个女孩,右侧也是一个女孩。又是第一次见。然后她就一颗颗掀起来,一颗颗贴到我的键盘上。呵呵,我偎在她旁边瞅,说你咋起买这玩艺了?她说你不是妇女吗?我说咋啊?她说明儿妇女过节啦!
我为妇女,已经三十几年,从未过过这个节,而今过一遭,竟觉得以前的妇女时光,全是虚度。

此前,笔记本的J键已被我给磨秃,女儿从她钱包上舍下两个心型贴片来,已帮我分别贴在F和J上,此次也就留着。上边一排数字键和此次的贴片有点不合适,她又拿了剪刀,修理好了再沾。一个再一个。最后一个是个异形,明显的装饰物,我认得GOOD,LUCK是啥?她说是运气。噢,那么就是好运气了。
今天晚上,很好的月光。
想起来《麦琪的礼物》。都说那小说好,我可不觉得。一对夫妻,共同起居若干时日,居然还是生成如此重大之误会,并不能表现什么真情实爱,也不大合理。若说其合理,我倒觉着除非他的目的在于讽刺:即使是两人深爱的人,即使已经共处了许久,也依然难以揣摩到个自的心里所思。即所谓人心隔肚皮。
也或者,可以表达这样的意思:永远不要在他人面前自以为是,自以为怎样可以讨人欢心,即使是你深爱的人,即使是你以为深爱你的人。他的心思,你未必尽知;你的心思,他亦未必完全体会得到。也即:还是别费尽心机讨人欢心了。事实是,也本没有必要,去讨谁欢心。
曾为那两个人很是懊恼:家里就那么两种宝贝,如此换成了两件一无用处的物品,以后的日子,可咋过啊?彼此全力讨对方欢喜的那颗心,该有几多失落?真是难过。

比如,此刻我的键盘有点花,碰到五笔打不出来的字,找起拼音来,就得费点劲儿。不过我绝不会揭下它们。我美着呢。
咳,我究竟想说什么?我发现把自己给搞糊涂了。
今天晚上,很好的月光。


档案
日志
相册
视频



评论
想第一时间抢沙发么?